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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奇怪的和尚

        眼前的风景,好看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吴浩然瞪大了自己的双眼,脸上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头顶是几乎触手可及的蓝天和白云,在阳光的映照下,朵朵白云散发出柔和的光辉。蓝天像是被人用色彩渲染过,纯净的如同一幅悬挂起来的画卷。

        视线顺着画卷前移,远方,目光所及的地平线交汇处,同样的景色被地面完整的复制了下来。一样的蓝天和一样的白云,竟然在地平线处延伸开展,像是一面镜子倒映了所有天上的美景,包括吴浩然自己所站立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,他低头发现自己似乎就站在一朵白云之上,脚下是天空,头顶也是天空,轻轻挪步,犹如漫步在云端。

        微风拂面,有一种雨后清新的味道,周围没有第二个人存在,吴浩然意识到自己竟是独享这一处如梦似幻的美景。

        童心不由得大起,他抬起左脚,准备跳跃到旁边另外一朵白云之上,这时一阵熟悉而又短促的声音响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嘀嘀,嘀嘀...”,脚下的美景陡然消失不见,吴浩然睁开眼,再次看到的仍然是白色,但却是房间的天花板和一个圆形吸顶灯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是做了一个梦,吴浩然暗自说了一句,他转过头,闹钟屏幕亮着,上面显示7:30分。伸手在顶部按了一下,响声停止,吴浩然恍恍惚惚的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卫生间,一边刷着牙,一边在镜子里打量自己睡变形的头发。刚才那个梦还历历在目,吴浩然嘴角带着白色的泡沫苦笑了一下,怎么会梦到,去了天空之镜呢?

        刚才的画面并不是他脑海虚构出来的景象,事实上,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那样一个奇特的地方,玻利维亚的天空之镜。据说那里其实是一处高原的盐沼,每到夏季雨水过后,便会形成一个浅湖。由于湖面极其光滑纯净,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,便有了天空之镜的美誉。

        吴浩然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在哪里看过这个地方的介绍了,可能是某一部纪录片,也可能仅仅是网上的一张图片,但当时的震撼已然像种子一样悄悄埋进了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分钟洗漱完毕,吴浩然用梳子整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,再次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时候,吴浩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,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去玻利维亚的天空之镜,看一看?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卧室,闹钟上的时间已经显示7:43了,他必须在八点之前赶到地铁站,否则便会遇上羊城地铁的高峰限流,排长队等待的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台外,天色一片昏暗,天空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路灯照射出一圈昏黄的水雾。没有清晨的朝气,更像是黄昏后的夜幕降临。大街上有人撑着雨伞急走,不管天气怎样,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吴浩然是所有普通上班族当中的一个,他拿起背包匆匆忙忙的打开门,忽然想起自己忘记带雨伞,猛然回头,这一瞬间,他似乎看到一个东西漂浮在自己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我,眼花了?吴浩然眨了眨眼睛,他刚才分明看到一个水滴形状的物体,可是下一秒又消失不见。吴浩然上下找寻了一阵,房屋内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,心中叹道,看来是前段时间加班太多了,不仅梦到了去天空之镜旅行,现在又看到一个不明飞行物体...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周末一定要好好的睡上一觉,吴浩然拿起雨伞,快速的走出了自己的住处。

        马路上的汽笛声此起彼伏,因为下雨天,司机好像显得比平常更加心烦意乱。吴浩然撑开黑色的雨伞,融入到了流动的人潮当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,雨水汇集成小流在珠尾处流淌而下。每一个人都只顾低头走路,居然没有人注意到,除了自上而下飘落的雨滴,还有一个形状和雨滴颇为类似的东西,正在水幕之中横飞穿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刚才,吴浩然并没有眼花,的确有东西出现在他的身后,从他起床那一刻开始就紧紧跟随着。只不过小东西一直正对着他的后脑勺,所以吴浩然只有在猛然转头的时候才看到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就算到了大街上,小东西也依然紧跟着他,它的样子和透明的水珠相差无几,只不过表面更加光滑,还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。因此在这样的雨天,才一直没有被人注意到。

        走过两个红绿灯,吴浩然的裤管已经被打湿了一些,他在熟悉的摊位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,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,一边快速走向前方的地铁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总算是赶上了,走进地铁站的那一刻,时间距离八点还差两分钟,吴浩然把吃完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,掏出羊城通在入闸处嘀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进入地铁站后,圆形小东西很聪明的附在了吴浩然的衣领上,看上去就像一滴不小心沾到的雨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早高峰的羊城地铁总是一言难尽,吴浩然感觉自己几乎是双脚悬空被推进了车厢,经历了与各种各样的人亲密接触之后,又在到站时被另外一股人潮推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出地铁站的时候,距离上班时间还剩下最后五分钟,吴浩然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在羊城cbd穿行。他所在的公司有严格的考勤制度,每迟到一次都会被记录在案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些雨水在奔跑中流进了鞋底,吴浩然感到一阵冰凉,不过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他冲进公司大楼,第一时间刷响了自己的工作证。

        瞄了一眼手机显示屏,刚刚从8:31跳到32,吴浩然差点就要骂脏话,抬起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是科室的刘经理正在等电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经理,早,”吴浩然露出了一些假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经理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,头发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稀疏,他透过一副松松垮垮的黄色边框眼镜看了吴浩然一眼,“是浩然啊,以后出门早一点,别总是掐着时间上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浩然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,跟在经理的身后走进了电梯,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迟到一分钟打卡,而更悲哀的则是还恰巧被经理撞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办公地点是在这栋高楼的二十一层,电梯里的气氛很是沉闷,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,刘经理低头滑动着手机,吴浩然则是盯着电梯顶部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。直到最后电梯在二十一层停下,刘经理头也不回的吩咐了一句,“等下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浩然走到自己的办公位置,坐在还没开机的电脑前,心中有些乱,脑子不断猜想着经理要跟自己说些什么。几分钟后,注意到经理走出来倒了一杯茶,吴浩然深吸一口气,带着一种接受审判的心情走进了经理办公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坐吧,”刘经理喝了一口热茶,脸上蕴满笑容说道,“这次,是想跟你谈谈岗位晋升的事情。你也知道我们科室的名额一直很紧,今年也就分配到了三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浩然不由得心中一沉,大学毕业到这家公司已经三年了,但他的岗位还没有任何变化。本来还想着就再等一年,不过现在听经理的语气貌似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经理停了一下,接着说道,“根据对你过去一年来的综合表现,你的分数排在了,”他煞有介事的看了一下手上的纸张,脸上出现了略显遗憾的表情,“刚好排在第四,所以...”

        第四?吴浩然脸上出现了一丝的冷笑,想起过去连续几周都加班到深夜,甚至还做了一个去天空之镜旅行放松的美梦,不禁觉得自己的努力都喂了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感受到吴浩然的不满情绪,刘经理很快又安慰了一句,“浩然,你还年轻,不要太在乎这早一年晚一年的,只要好好表现,公司是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话并没有多少安慰效果,反而让吴浩然很是心累,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,身上肩负了太多的重量,让他有点难以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孙猴子当年在山底被解救,再次在天地之间上蹿下跳肆意翻滚的那一刻,应该是他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候吧?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很细小的声音在吴浩然的耳后响起,“唔,这个经理不太厚道啊,明明分数是第一,却说成第四。排在前面的三个,有一个是公司高层的远房亲戚,还有一个是市领导的女儿,至于最后一个嘛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他的耳朵边诉说,吴浩然颓废的心情突然为之一振,他转头看了一眼,但自己旁边和身后并没有任何人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可惜,三年的努力工作都给别人做了嫁衣裳,至于明年,如果没有那么多人走后门的话,还是有可能的,一切就只能看运气了。”那个声音仍然在滔滔不绝的说着,似乎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    吴浩然很想开口问一句,你到底是谁?不过在没有第三个人的办公室里面又显得有些诡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头看了刘经理一眼,猛然发现对方端起茶杯要喝水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定格了,嘴巴和眼睛一直张着,好几秒钟都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,一个水滴形状的圆形物体慢慢飘飞到了他的前方,就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ufo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滴在他面前二十厘米左右的位置停下,极其光滑的表面出现了一道口子,随着四周水幕般的落下,一个站着的小人完全显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小人的体型看上去比黄豆大不了多少,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僧袍,光秃秃的头顶有六个圆形的戒疤,从脸部判断年纪也就十七、八岁左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奇怪的和尚凭空站在吴浩然的面前,双手合十,非常认真的说了一句,“老衲其实是想告诉施主,这样的工作不做也罢,不如从今天开始,跟着老衲环游世界,如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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